张斌
在去年波及整个美国与欧洲市场的金融危机中,新加坡政府的两只主权财富基金(GIC与Temasek)频频出手,令国际金融市场侧目。
他们说自己只是普通投资者,是华尔街去年的危机给了新加坡政府20年一遇的大好投资时机。
近日,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GIC)信息部负责人JenniferLewis接受本报采访,详解了GIC的投资之道。以下为回复内容:
经济观察报:您觉得,全球经济低迷尤其是美国经济进入衰退,对主权财富基金而言意味着什么?可以以更低的价钱买入优质股份,还是意味着更多的市场风险?
答:我们感觉,现在美国和欧洲金融市场正处在一个非常不寻常的阶段,次债危机、信贷紧缩和经济衰退交织在一起。在这种局面下,即便瑞银和花旗这些知名银行也暂时面临巨大的困难。
但他们依然强大,他们不会一夜之间消失。比如瑞银,他们拥有遍布全球的财富管理业务,这是任何一家银行都无法复制的。而花旗集团拥有全球范围内的消费金融服务业务,这也是独一无二的。
通常股票市场都是拿短期眼光来看一家公司的,而当市场看到最近这些问题时,股价就有走低的趋势。现在的这种局面也许每20年才有可能发生一次。在几个月以前你还难以想象,瑞士的标志——瑞银,竟然不得不四处去找投资者筹钱。花旗银行也是如此,已经这么做了两次,一次是11月找阿布扎比投资局,一次是找我们。这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
因此我们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十分特殊的时期,这么多不寻常的事情结合在一起,使得这些银行股价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大跌。
经济观察报:那您认为主权财富基金会成为全球经济低迷期时的一个暂时的拯救者,还是会永远强大?
答:我需要明确指出,我们之所以投资花旗和瑞银,因为我们认为这是二、三十年才有一次的好机会。我们投资这些银行的目的不是帮助他们渡过难关或者稳定美国的金融市场。我们期待有了我们的投资,有了更强大的资金基础,这些机构更能够尽快的解决困难,重新恢复正常的盈利能力,这样才对包括我们在内的所有股东都好。但我不认为主权财富基金是在拯救整个美国和欧洲的金融体系。
在新加坡,我们是对新加坡政府和新加坡人民负责,为新加坡人民的利益管理委托给我们管理的资金。我们从未试图做白衣骑士去拯救世界经济,那不是我们的工作,那是IMF的工作。
经济观察报:并非所有需要资金的地方都欢迎主权财富基金,有人将主权财富基金等同于国家资本主义的兴起,您怎么回应这种说法?
答:二三十年前,只有少数几只这样的基金,如我们、阿布扎比、科威特时,没人在意主权财富基金,这个词也还没有发明。我们那时还能低调地做我们的投资。但是现在,更多的这类基金设立了,中国、俄罗斯、还有中东国家,我觉得由此引来了美国和欧洲的担心也可以理解,他们关注这些基金的议程、是否有政治动机、他们的投资是否超越了商业考虑。
我们的观点是,这些担心是正常的,应当得到处理。
经济观察报:那您认为对主权财富基金而言,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是欧美对主权财富基金的过度关注吗?
答:请注意,我们只能代表GIC,我们不能代表其它的主权财富基金。
我们一直秉承很保守的投资方式。我们所做的投资是以新加坡财政部明确的风险参数为依据的。我们严格坚持这些风险参数,一点没有逾越。
当我们考虑一项投资时,总是先看风险。一旦确信风险是我们能接受的,然后才看回报。我们的投资哲学是:如果你照顾好了最差的方面,最好的方面会自己照顾好自己。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会承担任何风险,这不可能,如果我们不承担任何风险,那我们就什么也不要做了。如果我们试图消除所有的风险,那么只有留住现金什么都不要做。但其实那样也一样有风险,如果通胀高,石油价格是100美元,那你就会面临你的外汇储备逐渐贬值的危险。
我们的工作就是尽量将风险最小化,就像我们在花旗和瑞银的投资中所做的那样。可能的风险就是,花旗和瑞银如果遭遇更可怕的事,导致他们破产了,那我们也就赔了。
经济观察报:IMF正在组织对主权财富基金建立一些规则,您对此有什么建议?
答:去年10月,在IMF和世界银行的年会上,美国财政部长鲍尔森先生和一些拥有主权财富基金的国家,比如新加坡、科威特这些国家的部长,以及OECD国家的代表们一起吃晚饭。
晚饭上,大家都同意,IMF和世界银行应当负责针对主权财富基金制定一些行为准则。我们很支持,我们认为这样一个行为准则,会有助于表明主权财富基金的投资只是出于商业目的。
同时,我们觉得,如果这个指导规则最终拟定出来,它应该是一个一般性的,灵活的,并在一定程度上自愿遵守的原则,因为毕竟不同的基金、不同的国家情况不一样。我们不希望那是一整套适用于所有主权财富基金的法规。我们不认为对主权财富基金可以 “一刀切”(one-size-fits-all)。
我还要强调的是关于公开性和透明度的要求,我不认为在这方面主权财富基金应该被区别对待,比如对冲基金、私募,他们都不需要披露一切信息。所以应该给我们一个一视同仁的竞争环境。
经济观察报:GIC看好中国的哪些产业,投资标准是什么?
答:中国是我们的投资重点之一,我们对很多行业有广泛的投资兴趣,包括制造业,消费品行业,服务业,科技,农业,化工,银行,保险等行业。我们同时还对中国的基础设施,国有企业改制和中国西部和内地的发展非常感兴趣。
我们有一个严格且高效的投资决策程序。我们在北京有一个投资团队,由高级副总裁刘东任首席代表。该投资团队对中国的投资项目做尽职调查。投资的项目必须有好的财务回报,同时也要求与中国的政策相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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