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龙：“新通信”追梦人  十年笃定互联网与通信之结合

　　精彩履历

　　难解的“中关村情结”让他在大学毕业三个月后便闪电“下海”，投入中国改革开放早期下海浪潮；

　　创办海诚电讯，从此结缘“通信”，他创办的“263”首创“主叫计费”模式，堪称中国互联网史册浓墨重彩的一笔；

　　随着互联网沉沉浮浮数载，如今的263逆市出海，巨资进发美国网络电话市场，坚守“新通信”的梦想。
 
    精彩语录

　　“对于上市我们并不强求，一切看是否水到渠成，反正我们现在不缺钱！

　　任何商业规则都是一致的、简单的，就是企业通过一种产品对用户的服务，使用户对它产生依赖性。企业可以对这种依赖性进行控制，便赚到了钱。互联网同样如此。

　　我的每分钱都是从股东的兜里拿出来的，我花这个钱的心态自然和别人不一样。我是有70％把握的时候才敢赌，而不是20％就敢赌。”

　　中关村情结 国企仨月下海

　　“那时候的中关村还是很开放的，只要找谁，推门就进，没什么等级。”

　　李小龙1965年出生在北京，父亲对他影响很大。李小龙半开玩笑地说，自己“重入江湖”创办海诚寻呼后，有一天心血来潮请父亲参观了一下办公室。“老头转了一圈，给了一个评价：你终于做了对人民有益的事儿了！当时我一听心就凉了半截，敢情以前我做的在老爷子眼里都不是正经事儿！”李小龙的眼中闪过顽皮。

　　在他的回忆中，小时候长得太高是一个困扰，“太费”。那时候做衣服还要布票，他印象中裤子都是一截截的。考入北京工业大学后，身高的优势使他成为校篮球队的主力。

　　这时候，中关村逐渐找到了“中国硅谷”的感觉，成为整个中国科技制造、创新最活跃的地方。学计算机软件的李小龙被中关村深深吸引着，经常转悠着去做“社会调查”。

　　事实上，1987年大学毕业后，李小龙首先去了一个国企，当时的电子办下属的自动化控制设备厂。而他发现工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在学校时，家里每月给他30元，打篮球学校每月再给他补助20元，另有9.5元的副食补贴，生活很不错；但工厂才每月发给他59.6块钱，只多了一毛。于是在国企待了三个月的李小龙，带着“个人原因导致社会财富消亡”这样一个深远的“哲学命题”下海经商。

　　江湖历练 三年创办五六个公司

　　“干什么都无精打采的，生意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间闹成这样了。”

　　他还在国企的时候，几个朋友合办了一家销售公司，出售计算机配件、外设等。但他们不懂技术，便请李小龙帮忙。“后来我发现，这哪里是帮忙啊，全是我在干，根本离不开。”帮了一个月的忙后，踌躇满志的李小龙索性全身投入进去。自己做公司的兴奋没过多久，如同中关村里那些司空见惯的故事一样，公司在发展到一定规模后散伙了。

　　后来的一段时间更是充满跳跃性，李小龙不停地开公司，又不停地接受失败。其间做过攒机小贩，搞过推销，干过软件开发，前前后后经营过五六家公司。那是人生中的一段低谷，“干什么都无精打采的，生意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间闹成这样了。”1989年，出乎所有同行的意料，此时的李小龙选择了毅然“退出江湖”，用他的话讲叫“阶段性退休”。

    再度结缘通信 海诚寻呼成功崛起

　　“最盛时，海诚寻呼一年有几千万的利润。”

　　1992年，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力邀他共同创业。久蛰思起，此时的李小龙已经告别年轻时的浮躁，复出后却发出“江山代有人才出”的感叹，感觉再回这行没戏，李小龙敏锐地把目光投向了市场规模更大、开放较晚的通信领域。而当时最容易着手的、投资规模最低的、投资许可度较低的就是寻呼。

　　这一次，久经沙场的李小龙找到了“方向”，那就是通信运营。1992年，海诚寻呼成立。这种投资小、回报快、技术难度低的业务使海诚当年便站稳了脚跟。第二年进入扩张，收购了一家做计算机网络产品分销的公司，第三年又收购了一家做计算机系统集成和软件开发的公司。最盛时，海诚寻呼一年有几千万的利润。

　　不过，1995年中国寻呼业最繁荣的时候，李小龙敏锐地嗅到这个行业很快要走下坡路了。随即李小龙不动声色地做了各种调查，发现寻呼这块市场基本上要走向消亡，手机对其替代是毁灭性的。于是，第二年便卖掉了外地的公司，这笔款项便成为后来263的原始投资。

　　“一斤大米十块，如果分成十袋，一袋一块，用户觉得合适就成功。”

　　这是263最精彩的一段故事，李小龙的得意之作，更是中国互联网十年的一段经典传奇。

　　六个月钻研

　　瞄上互联网后，李小龙和他的团队开始深入研究，寻找可行的商业机会与模式。1996年10月份开始，他们花了近六个月时间做可行性分析。包括目标业务的特性、成功的必要性等等,最后决定做互联网接入。

　　“做接入好比卖大米，人家卖大米一斤10块，如果我还用这方法的话只能拼成本，但没有明显的成本优势，那只能改变规则。”李小龙苦思之时，一个最朴素的比方却让他摸到了金矿。“263的拨号接入服务不论斤改论袋卖，甚至一斤大米10块，如果分成10袋，一袋1块，这个方式用户觉得合适就成功了。”

　　比方终归是比方，支撑李小龙这份灵感的是对早期互联网用户群的研究。互联网初期，更多是高端用户在上网，他们注重的是方便，价格倒是其次，而最方便的接入方式，无疑是主叫计费。

　　当时，海城寻呼已下设了网络部，兴奋的李小龙向总工说明了这个创意，“告诉他我要的是这样一种模式，能不能做到。回答是：理论上可以做到，但可能需要时间，因为没有先例没有借鉴。”当“主叫计费”成功实现时，李小龙看到了无限美好的市场前景，但是他还有一个艰巨的任务：说服股东。

　　六个月说服股东

　　当时，由于专线费用昂贵，普通消费者只能采用购买储值型上网卡的方式上网。这种上网卡还得先到银行等地方开户，并且要先缴费，使得上网程序很麻烦。互联网上网用户发展缓慢，当时做接入的企业没有一个赚钱的。

　　“别人都在赔钱，你怎么就能做到赚钱呢？”面对股东们的怀疑，李小龙费尽口舌，单使用的胶片就有110多页，那是真正的胶片，并非现在的PPT，用投影仪一张一张地翻。那六个月，基本上天天都在开会讨论为什么选择这个模式。股东们不一定听得懂这一套，但他们听懂了李小龙的承诺：第一年实现盈利，第二年实现所有的投资通过分红收回。

　　这场博弈，李小龙长期积累的信用起到关键作用，1997年10月成立北京京讯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这就是首都在线的前身，由海诚控股。当年12月投入试运营，1998年2月21日正式营业，接入特服号就是263。从此，在窄带上网时代，“263”成为深入人心的一个网络名词。

　　主叫计费模式给263带来不菲的收入，奠定了李小龙在通讯圈、互联网里的地位。不过，这种模式极容易复制，很快，类似的上网特服号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使得互联网上网迅速普及起来。

　　进军互联网  迷失在门户网站

　　“2个亿完全是我们自己赚出来的，烧别人钱可能没这么心疼。“

　　洞察到寻呼业 “命不久矣”，李小龙瞄上了互联网，发现利用互联网来做数据通信是一条可行且潜力无限的路径，并且无论跟运营商，还是其他竞争对手的差距都不大。于是在海诚内部先成立一个网络部，1997年说服股东投资成立北京京讯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涉足互联网业，从此踏上一条新通信的探索之路。

　　首创的“主叫计费”模式让李小龙及其团队风光无限，不过，席卷中国的互联网热潮下，李小龙曾一度“迷失”——进入互联网门户，代价是辛辛苦苦赚来的2亿元。

　　回望那段岁月，李小龙坦承是“晕了”。原因一是媒体炒作，称互联网英雄必须得是做门户的；二是资本市场的压力，认为互联网企业中，做门户才最有价值。那时候，大量风险投资涌入互联网行业，新浪、搜狐等一批门户网站风头正劲。

　　于是，1999年12月，北京首都在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二六三首都在线”）注册成立，李小龙任董事长兼CEO。事实上，年轻的263曾搞出过不少动静，也有过不少荣誉，比如2000年底其免费邮件用户数量突破800万，跻身中国最大的免费电子邮件产品服务提供商。但是挡不住烧钱的无底洞。在李小龙眼里，门户网站是媒体的一种，跟263的企业定性、文化差距很大。本身263进入门户的时机已经很晚了，并且对门户的运作完全是门外汉。很快，网络泡沫来了，这种局面下，263的门户冲动陷入尴尬。

　　巨大的压力下，李小龙痛下决心，2002年初决定放弃门户路线。喊停时，公司已经亏损1.5亿，刹车又耗去几千万，算下来，门户尝试让263交上了2亿的昂贵学费。“2个亿完全是我们自己赚出来的，好大一笔钱，全部是利润。烧别人钱可能没这么心疼。”李小龙感慨道。

　　这个血的教训让他坚定了信念，一定要做自己擅长的事。包括之后的改名，都是在坚定263的定位：新通信服务提供商。2004年9月8日，北京首都在线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更改为“二六三网络通信股份有限公司”，并启用全新的企业标识。而其主营业务也围绕增值通信业务与互联网通信业务两大块展开。

    落子海外  新通信版图呈现

　　“过冬时期，263希望谋取更大的发展空间和盈利水平。”

　　在持续推出多方长途电话、CC电话会议等产品之外，最近263宣布了一个令业界震动的消息：在当前动荡的金融危机下，这家老牌企业却逆市进军美国网络电话市场。

　　“在这次全球金融危机中，众多国内企业通过收缩战线 ‘过冬’，但263不会采取这种做法，263希望谋取更大的发展空间和盈利水平。”李小龙说。事实上，此番收购对263意义非凡，可谓完成了全新的“版图”规划——在海外挥戈杀入向往已久的基础通信业务。合作使得263正式将VoIP业务纳入公司通信业务体系，由互联网通信、增值通信和海外基础通信构成的新业务版图正式建立。

　　事实上，李小龙心中一直有一个结，自进通讯这一行起就确定要做运营、做服务。但是在中国经济大背景下，民营资本还被挡在基础通信业务的门外。

　　网络电话即VoIP，从2003年开始，263便钟情于此。2005年下半年，国内关于向民营资本开放VoIP运营的呼声强烈，当时263也认为进入VoIP市场的时机来临，准备大干一场。但263的梦想并未实现，迄今为止，基于互联网的VoIP仍未在中国形成气候，更未向民营资本开放。

　　李小龙坦言，263不缺钱，目前最大的发展障碍是政策，这是国内2万家兄弟企业面临的相同困境。但他坚信，中国VoIP市场迟早要开放，基础运营的大门迟早也将向民营资本敞开，那一刻，将为263打开一座新金矿。

　　记者手记

　　懒人思维与执著精神

　　看上去，这是两种风马牛不相及的风格，但鲜明交织在李小龙身上。

　　李小龙有“互联网第一高人”的称呼，1.94的个头，但采访那天满脸病容，感冒了。问他的长远目标是什么，本期待一个浩大的商业帝国计划出炉，岂料答曰：退休，并一脸正容地说：“杭州刘庄有副对联：竹里坐消无事福，花间补读未完书。没事就这样待着，看看书，多美啊。”尤其，这位叱咤风云的人物居然称自己为“懒人”。

　　“我是一个怕麻烦的人。比如吃饭，凡是省事的，我都爱吃。我的信条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这些理论令人哑然失笑。不过细想却有其道理，很多进步确是因为懒造成的，特别是在信息行业。若无懒人思维，怎会发明机器人？若无懒人思维，怎会出现办公自动化软件？正是基于这种思维，李小龙创造出“主叫计费”的业务模式，包括后续的CC电话等。

　　事实上，263自诞生之日起就在实践这样一个使命：给用户提供更便捷、更便宜的服务，在这里，懒人思维与执著精神有了一个交会。

　　李小龙确实令人尊敬，虽受到很多挫折，但始终坚持一条独特的“与象共舞”的创业路。中国通信业是一个资源高度垄断的产业，充满了利益，也布满了荆棘。263这样一个民营企业，在其中潜行10年。一边是政策壁垒，一边是几头强壮的 “运营商大象”，10年间无数企业乘兴而来，却又铩羽而归。恶劣的生存环境下，263不但活了下来，而且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李小龙把这归功于独特的定位与创新的探求，但这跟李小龙的执著密不可分。

　　门户风波之后，事实上，过去几年263路过了不少金矿。比如网上购物，试验很成功，但李小龙认为这不是263的方向。“你可能因为特殊的原因在特定时期占据了先机，也可能一直显得不错，但是长远来看，你注定难以成功。”李小龙说。